对不起,我还是想要一份专属爱情
2016-06-16 17:37:27   来源:清华南都



  “别人都不曾费心走那么远,别人都觉得寻找太麻烦,所以,只有你到了我这里。”

  1

  或许你和我一样,也听到过许多类似的抱怨:

  “家里介绍了个姑娘,才吃了两次饭,她就问我觉得她怎么样,未来有没有可能性。当时我就想,大家接触才不到几个钟头,有没有可能性我哪预测得了?没想到,我刚回了句暂时还不是太了解,她就把我拉黑了。”

  “哎呀,别提了,我前阵子见的相亲男更奇葩。接触了几次之后,我觉得不是很来电,就委婉地表示不太合适。没想到,人家立马回复说,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单身女同学可以给我介绍啊?看来,是个女的就行,幸亏拒绝了。”

  速战速决,简单粗暴。拒绝一下就消失,猛攻一下就换人。

  我也曾经碰到过类似的情况。之前,公司有个男同事似乎对我有点意思: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追我的举动,最多就是在公司的集体活动中和我多聊两句。然后他就给我发了个消息,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。

  为了委婉地回绝他,我花了好长时间斟酌措辞。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,抬头不见低头见,就算是拒绝,也要给足对方面子。于是,我左思右想,最后还没忘记控诉了一大堆自己的缺点。

  这个事情就这样结束了。后来有一次,公司发过节的东西。因为东西太多,下班的时候我一个人抱着下楼,踉踉跄跄地准备去路边打出租车。中途没拿稳,东西洒落一地,弄得我特别狼狈。正巧那个男同事经过,看了我一眼,扬长而去。

  我猜,他当时的想法一定是,反正你也不是我女朋友,帮你也没啥好处,还不如省点力气。

  是啊,追下个女生还要需要体力呢,可不能吃亏了。

  2

  我是个虚构能力欠缺的人,不擅长编故事。于是,我只能经常性地像哈巴狗一样,追着身边各种恋爱进行中和婚姻进行中的人索要素材。我好想听到让我哭到昏天黑地的故事、不合时宜但却震撼心灵的爱恋,为什么他是你的命中注定,那些让人心动或心碎的瞬间。

  可惜,大多数时候我听到都是:

  “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,估计就是年龄到了吧。”

  “我爸妈都觉得他挺老实,适合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
  “嗨,结婚啊,说白了你就把它当成一项工作来完成就好了。”

  “什么唯一不唯一的,差不多就得了。”

  “反正爱情的保鲜期很短,还不如选个条件最好的,婚后还不一样日久生情。”

  ……

  说好的素材呢?

  说好的为了你,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呢?

  说好的别人再好我也懒得多看一眼,春风十里就是不如你呢?

  好吧,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善良的人儿,考虑到我作为单身狗的凄惨,对秀恩爱保持矜持。

  可是,我也知道,很多人对婚姻的看法就是这样:务实、高效、理性、直接,总之就是“正确”。

  对,他们说这是正确的婚姻观。这种婚姻观包含的感情特别复杂,你甚至都不能说他们不爱对方。可这又是一种带有前提和附加条件的相爱,有物质方面的衡量,有安全感,有所谓的体面和骄傲。

  这是一种看似主动实则被动的感情,对很多人都可以产生;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条件反射,那就是,只对“合适”的恋爱对象动心。

  为了完成这种正确的婚姻,他们需要有很多衡量:比如对方的工作和收入、对方的学历和家庭、谁来出房谁来买车,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。

  比如对方是否老实可靠,是否对自己足够好,是否带出去有面子,是否按时上交工资条。

  于是,他们研究爱情,学习如何鉴别绿茶婊傻白甜暖男渣男、好男人要符合的三十条标准、好女人会做的四十件事。

  于是,他们钻营婚姻,学习如何控制对方、怎样应对婆媳关系、如何智斗小三。

  如果运气不好,他们可能还需要学习如何挽回失败的婚姻,学习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时,怎么再从眼前多捞取一些利益。

  太多鸡汤文都会给出头头是道的爱情攻略。遗憾的是,这些建议从来都不是爱情,它们想教会你的,不是用爱去换回相爱。

  人们说,这才是爱情和婚姻的真谛。

  我想问,你们真的得到尊严了吗?

  你们只是活得太正确了,太他妈对劲了。于是一点都不可爱了。

  我甚至都开始怀念荷尔蒙了,怀念冲动与无知。从什么时候开始,谈论爱情不再是一件诗意的事,而是变成社会问题,变成弱智和矫情了?

  3

  夏天和朋友去海边看音乐节,住在一家民宿里。老板是个阳光的年轻人,生怕我们找不到地方,一早去车站接我们。闲聊的过程中我们知道,老板原本是家乡小县城的公务员,虽然谈不上富贵,但也算是那个挺让人羡慕的工作了。不过,老板说他一直都想经营家庭旅馆,又喜欢海边,结婚后还是对这个想法念念不忘。周围的人都反对,觉得放弃稳定的工作去海边经营民宿是天方夜谭。他的家人也经常劝他,说一些运气不好就会血本无归的话阻拦他。他们还说,等到将来后悔的时候,再想回来当个小公务员,可就难上加难了。

  只有妻子支持他,甚至辞了工作和他一起闯荡。现在,他终于实现了一直以来的梦想。虽然不算有钱,虽然回老家的时候依旧会被周围的人嘀咕,但他说每天吹吹海风,和前来留宿的游客聊聊天,生活在自己没有烦恼的小世界中,有种与世无争的幸福,感觉特别棒。

  后来我们见到了老板娘,虽然年龄比我们大一截,但感觉依旧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。听说我们是来看音乐节的,老板娘立即撒娇般地嗔怪老板说,哎呀,我们都还没有一起看过音乐节呢,什么时候你也带我去看看啊。

  好呀好呀,老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。第二天,他就把旅馆托付给了熟人,两口子真的休假去看音乐节了。

  虽然我们只在那里住了三天,可是,每次看到他们俩在一起,好像总是嘻嘻哈哈的,时不时说说情话,超级有默契,让人觉得人生单纯得毫无污秽。

  我猜,他们一定没有钻研过爱情和婚姻的攻略,没有想过谁亏谁赚,成本和收益吧。

  他们普通极了,没有很多钱,也没有被周围多数人认可。但我依然觉得,这才是更有尊严、更为体面的爱情

  4

  话剧《恋爱的犀牛》中有一段台词特别打动我:

  “我曾经一事无成,这并不重要。但是如果这一次我认输了,低头耷脑地顺从了,我将永远对生活妥协下去,做个你们眼中的正常人,牟取一点简单易得的快乐,在阴影下苟且。这些对我毫无意义,我宁愿什么都不要。”

  偶尔,我也会自我怀疑。前天在路边买了两盆花,因为一个人抱着不方便,我只好把它们装在塑料袋里拎回家。没想到,回到家才发现,花儿娇嫩,竟然被我不小心在袋子里折断了。

  顿时觉得自己特没用,然后就多愁善感地想,要是有个男朋友就好啦,就可以帮我搬,花儿也不会坏了。

  是的,当我生病走不动路了不想麻烦别人只能自己打120时,当夏日炎炎一个人装修房子泡在工地上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时,我也想要一个男朋友。

  当我在办公室被同事告了黑状被领导骂得鸡飞狗跳,我也想回到家里有个人听我倾诉;当我取得了人生中一点一滴的小进步,我也想有个人和我一起,分享这些小小的惊喜。

  每到这些时候,当别人都在给我介绍,说这个也不错那个也靠谱的时候,偶尔我也会想,要不要找个人嫁了算了?

  可是,社会式的爱情不属于我,不属于我的,我还是不想要。

  你可以说我死心眼说我太偏执,但我就是想要一个不熟练、不世故、不油滑的爱情,专注、真诚又热切。会天真无邪、会不知所措。永远年轻,永远热泪盈眶,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。

  而如果有一天我终于碰到了那个对的人,我就可以暗自庆幸,当初做过这么多人们眼中的傻事,还好我天真地从未放弃过。

  而至于你,别人都不曾费心走那么远,别人都觉得寻找太麻烦,所以,只有你到了我这里。
 

责任编辑:何肖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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